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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月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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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聽歌聲,曾隔院,碧紗窗裡。
有限深懷,驀相逢,一燈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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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焰騰‧戰鼓鈸囂(三)

「你就這麼問都不問的搶走我的東西?」黑麒麟以肘撐桌,杯子懸空晃蕩,茶香隨著手腕弧度旋溢而出。 皺著眉嚐了口茶之後,玄武才咋舌說了句不相干的話,「這等劣茶以後就甭請我喝了。」隨之刁嘴地將杯子推遠不願再碰。 「來到人間就得學習人間的品味。」白毫銀針算是不錯的了。黑麒麟不禁為之哂笑。 雙手環胸,玄武撇嘴。這兒好吵。「茶也喝了,問題也問了,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等等去蒼別那喝點他私藏的茶葉洗嘴好了,東域就好在水質不錯而已,不然那冰天雪地,說啥他才不肯迂尊降貴的去挨餓受凍呢。 「你還沒給我答案呢,玄武。」想白喝他的茶,可沒那簡單。 玄武嘆了口氣,「不是跟你說了─『這等劣茶以後就甭請我喝了』的嗎?」他笑的微凜,「這就是我的答案。」聽不懂就算了。揉揉額角當黑麒麟在無理取鬧。 「那麼茶麻煩你吐還給我。」他微笑著卻用字犀利,「沒有人能搶走我的東西而不給任何交代。」 「我已經喝下肚的東西,也別想我會還了吧。」玄武態度也不遑多讓。他的事,用的著黑麒麟來管嗎,簡直笑話,他肯來這間小茶館陪他喝這一口茶,他早該千恩萬謝了,還給什麼交代。 看的出不願意再多談,於是黑麒麟也不再迂迴,省得玄武有藉口裝作聽不懂,「冽煌被祭魔師盯上了。」這點他真的很擔心,能一次兩次的救出冽煌,不代表能永遠的保護她。 玄武聞言卻拿起剛剛被自己嫌惡推遠的半涼茶杯喝了起來,才回,「你跟我說這個有什麼用嗎?」低垂的長睫掩去他眸子中的顏色。 「知道這杯茶好喝了嗎?」黑麒麟含笑托頰,滿意的看著玄武楞看著手中好像憑空冒出來的怪異茶杯。 沉默半晌,玄武撇開臉低聲問。「南國的事…冽煌也有份?」 「這我不清楚。」關於邪獸的事他不能透露太多。「但,的確是夜爵動的手,這點無可迴避。」 「誰動的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要知道的是─冽煌有沒參與其中?」 「參與其中又當如何?」黑麒麟垂眸一笑,「跟她劃清界線?跟她干戈相對?」他抬起頭來看向被問的毫無立場的玄武,「當時是你一意孤行才拖的冽煌與你同陷如此地步,以為神邪獸之間你必定超然不涉其中嗎?在你還是玄武的一天、在冽煌還是邪獸的一天,你們永遠都必須面對這種問題的。」 「問題在於─煉火一族的事;而不是我跟冽煌的關係。」煉火當時臉上的痛苦,他不能當作沒這回事,千年來的交情雖沒多親厚,但也無法無動於衷。 「你知道這不像冽煌會做的事,不是嗎?那又何必費心去查。」嗯,茶冷了,換一杯好了。黑麒麟頓住持杯的手。 「我必須給煉火一個交代。」神獸之間,他不希望因此分崩離析,更不樂見煉火對上冽煌。 黑麒麟舉壺將熱水沖進陶杯裡,「我知道你到過夜爵那兒,」因為他身上仍帶有那裡奇特的氣息,「發現什麼沒有?」看來再不提點玄武一些事,事情真的會搞到一發不可收拾。 「傳聞。」 「哦,傳聞啊,有什麼看法嗎?」 「沒什麼看法。」他能有什麼看法啊。玄武哼然挑揀盤裡的點心吃著。 「戒心真強,其他神獸都跟你一樣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嗎?」他可是記得白麒麟那女王似的風格也是跟玄武相差無幾呢。 「那就要看對象了。」對他,是沒什麼信任的餘地。 「這麼問吧,你會代替煉火出手嗎?」 「不會。」也沒必要。要是他雞婆出手,搞不好會被烈性的煉火給一併做掉當陪葬,「我可沒那麼無聊。」事情查清楚就當個交代吧。 「相信冽煌,卻又著手調查,調查完之後卻袖手旁觀─玄武,你還挺像自己嘴裡講的那麼無聊的人。」看著玄武用筷子『凌遲』著盤裡剩餘的點心。 橫了他一眼,繼續將自己不喜歡吃的大半點心給戳了滿滿都是坑洞,拄著筷子撐著臉,「是不像你一樣四處管閒事來得無聊。」討厭,請人喝茶點心才點這麼幾樣,真是窮酸到家了。 黑麒麟笑瞇了眼睛,那表情奸詐的可以。「我倒是覺得祭魔師這次很有創意。」 創意?!那老傢伙能多有創意他才不信。像是玩夠了手中的傑作之後,玄武把盤子推回桌中央。 他無意幫助祭魔師,但也無意充當好人撮合玄武跟冽煌,反正一切都只是為了有趣,看著玄武撐桌站起,黑麒麟才慢條斯理的說,「先說好,我的目標是白麒麟,其他的事跟我無關。」白麒麟那女人可有趣了呢,話說回來,她還真沉的住氣不來找自己一報當年惡作劇的仇呢─女人被打花了臉,那氣一定很難消除吧,呵呵。 「知道與你無關就一邊站著看,少說話也少做事。」 「這麼無趣啊。」表情大失所望卻目光炯然有神。 「不然呢?」挑釁一笑,眸色陰冷。 不再多說,玄武翻衣撐身越過二樓圍欄,從欄外望去,悠然的背影閃瞬間就消失在人潮洶湧的大街上。 *** 滴滴答答低冷陰濕的地窖裡,瘦弱的身影呈現不自然的扭曲弧度懸在角落,已經停了許久的痛嚎聲在這深不見底的地下洞窟中彷彿還不停撞擊著,還在模模糊糊中淒切的喊叫著。 「說吧,為什麼傷了冷翡?」黑蝙蝠斜靠在椅上,怒極反輕反冷的口氣卻仍舊陰狠。「雖無法饒你一命,但我可以考慮留你全屍。」 青紫到辨別不出原先清新五官的狼狽少年僅只是瞧了黑蝙蝠一眼,少年以虛脫的游絲口氣不屑哼道,「這一爪我還嫌輕了。」 黑蝙蝠聽到還是一樣的答案,倒也沒像之前一般勃然大怒,他只是淡然的將一個布包扔到他腳前,「這就是你答案的代價。」 翻滾攤開的是一雙女人的手,血淋淋的齊掌斷下,但仍依稀可見那修長美麗的青蔥手指,金白色的長甲是朱雀神族一向特有的標記。 少年瞪大了眼,半天不能動彈。 「朱雀族─就剩你了。」他說的雲淡風清,把所有的血腥跟殘忍都置之無物,他眼中從來只有冷翡。 低緩傳來的腳步,踏著濕淋淋的水聲,輕巧到溶於黑暗之中,金燦的髮映著來人手上勉強可供照路的燈盞,光明飄飄搖搖,險些就散。 「月羨凜。」黑蝙蝠轉頭注視那頭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的光亮。 來人輕笑,卻不見脣形上揚,那是一種冷凜的笑意,「夜爵,逼供得要有效率一點。」將燈盞移近,卻是一張天真爛漫的面容,獨獨的是…他有一雙噬血的狂妄雙眼。「況且,他並不是朱雀族的人。」 黑蝙蝠夜爵聽聞此話,堪堪捏破手中的水晶杯盞。 「正確說,他不是完全的朱雀神族,」不由分說地一把將少年的紅髮扯開,伸出另一有著尖尖指爪的手,似是輕柔卻是狠力的刮上少年的頸側,「瞧瞧!這是什麼有趣的東西?」 少年應聲痛吼,那聲音是先前不管如何施刑都不曾聽見的狂烈嘶叫,而黑豹卻充耳不聞似的持續來回搔刮,每一下都足以留下淺淺傷痕。 那笑,有如赤子般漫不經心,「他是青龍跟朱雀兩族的混血。」呵,逆鱗呢,冰冷如鏡的觸感,他喜歡。 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反應的黑蝙蝠仍舊低垂著眼,不發一語;誰都無所謂,冷翡才是他在乎的那一個。 黑豹笑嘻嘻的以指成勾挑起少年頻頻喘氣的臉,細細端詳之後才說,「的確是朱雀族的容貌,瞧這眼,這孩子的母親一定是個美人。」而且是一個擁有美麗鳳眼的美人,「夜爵,你就這麼毀了人家朱雀國,真的會活該遭到天譴。」害的這世間少了這麼多美麗的事物供他欣賞。 「是青龍派你來的?」 黑豹見夜爵瀕臨失控,連忙架住他的手,「夜爵你想幹麻?殺了他可就什麼都問不到囉。」該不會也想比照先前滅了青龍族再說吧?這可就不好玩了。 「問也無法回到從前。」他死心了。 月羨凜哼然一笑,「你與冷翡真有過『從前』嗎?」剔透的眼最是無情。 ──真的、有過從前了嗎? 這一句話讓夜爵沉默良久。 *** 死人?正確說是半個妖族,看他白中帶青的膚色已經不是健不健康能夠判別的了,可是早就沒有生命氣息倒是事實。 長長金棕髮穿過墨綠金飾的髮帶飄落在這無聲潮濕的空間,他來的時候,這裡只剩…嗯,他一個人,如果扣除這個青白膚色的男子還有角落的那一個混血神族的少年的話,此地此刻的確只能說剩他一個人。 「玄武大人…」他發現他很久了,一開始不敢大聲吭氣,直到後來發現對方身上隱隱約約傳來熟悉的神族氣味,他才放膽一搏。 淡漠的轉過頭看向出乎意料沒斷氣的破敗少年,玄武並沒有移動腳步的跡象,且就像他根本不曾出現此地一般的沉默,冷眼看著角落的少年。 「朱雀族真的…被……」每當張開眼睛看到跟前的那一雙手,對他而言都是難以言喻的內心折磨,在信與不信擺盪。 「都死光了。」除了那一個守護神獸之外。 算不上冷冰冰的無情,但玄武的態度也沒有親切到令人覺得放鬆的地步,那種毫不掩飾慘劇的平淡口氣卻比大聲指責更來的犀冷尖銳。 「都..死了?」 「先別忙哭,回答我問題。」玄武居高臨下的睨視著他,「你如何被抓到此地?多久了?除了先前那三個男人外,是否見過他人?」 不敢隱瞞,看著玄武的神情並不像朱雀大人般親和,他那種平靜無波甚至可說有點微笑的表情下隱含著不容褻近的冷淡,讓少年瑟縮了下,「我是被一個黑紫衣飾的黑髮女人抓到的,」他突然被玄武一眼看過來的勢子嚇到,「唔…到這兒多久了我不知道…..我除了他們三個我就只見過抓我來的那個女人而已。」 「特徵?」他緩慢的眨了眼,藉此沉下亂竄的思緒。 「她拿著鞭子,聽別人叫她……」 「冽煌‧爓。」不是猜測的口氣,而是確定不過的了然。他隨意掃過地上的那雙斷手,也毫不意外的在傷口之外找到數個泛著青絲的血洞。 看著玄武突然形於外的冰冷,少年不敢再多說,只能默默的看著玄武削斷他繩索,放他孤身在此,不執一詞便旋身離去。 是嗎,原來終究是被黑麒麟誤導了。漓夙唇邊慣有悠然且散漫的笑此刻已逸散無蹤。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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