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彼岸月澤‧
關於部落格
記聽歌聲,曾隔院,碧紗窗裡。
有限深懷,驀相逢,一燈琉璃。
  • 89807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46

    追蹤人氣

 焰騰‧戰鼓鈸囂(七)

想放手,卻…不甘…… 『夠了,我說夠了!』她捂住耳朵朝海面尖叫。這是她不曾也不會對其他人有過的激烈情緒。 那深碧色的修長身影仍然自顧的吹著笛,微微側首眉眼含笑朝她一斂身卻不曾停過溫潤飄邈細散入雲的絲竹,那不是凡塵裡該存在的聲音,那麼清亮那麼自得那麼的不受拘束,不羈於一般的春陽鄭衛,他只是隨性而至的自然吹奏屬於天地之間的灑脫,音律祥和中彷彿跟萬物共存般的平淡。 『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我不要你吹了!』她氣的越身過去拍開他的綠笛。 『為什麼生氣?』他不解所以停下演奏。 『我討厭你吹的東西。』 他愕然,疑惑望著自己手中的綠玉長笛。『為什麼?』從他有記憶以來他一直就是拿著它。 『我說的是你吹的曲!』 『為什麼是曲?』他靜悄的遞出詢問,深褐色的眸子深處斂藏光彩,『妳該討厭的是我的身分吧。』也該說是妳自己的身分。 『誰管你是誰啊!少自抬身價了!』咬唇哼的握臂轉身。 『漓夙。』如此而已。 『是玄武漓夙。』她朝他莫名失控大吼。 ──這是他們第一次發生爭執。 *** 我何嘗不想你就只是漓夙,那個就只會吹笛自娛卻不開口的啞子。 蕭颯海風依然四面八方的吹飆著,夜裡的濤冽崖更是淒冷的可怕,如今卻想不起來當初孤身在此的感覺,難道不會覺得風特別淒瑟?浪濤聲特別淒裂? 漓夙,你消失太久了…久到讓她開始緬懷孤單了。 記憶太洶湧,在猝不及防的時候漫上心口進而淹沒思慮,滿心滿腦盛著過往片段,不肯放手讓自己好過的下場就是─等待無盡無期。 無盡無期啊…她的生命到底還有多久?違反自然的產物還能奢求與天地齊壽的可能嗎? 手中的綠玉耳飾攤放在她的手心,盈盈翠綠的蘊著無比溫潤的光華,在漓夙頸際晃蕩時卻別有高傲冷漠的離塵美感。連飾物都這麼不可褻近了,何況是人! 『誰叫你是玄武!』 『身份並不是我與生俱來的錯。』 已經不知道幾次用這樣的對話來開啟冷戰的序幕了,她覺得這是永恆的鴻溝,他卻認為這並不是他的原罪。 他是玄武,也只承認玄武是他,這無關對於地位的矜持與傲慢,而是天地間他是唯一,無能取代之下只能認同並承擔。但除此之外,他仍然有選擇一切的權力,任何理由都不構成阻礙,一如他現在為她傾心。 可這卻是她一直耿耿於懷的差別。 為什麼明明相愛卻不得不走開?一再的反覆重來。 緩慢的腳步聲喀踏著無月的夜色而來,每一步都踩滑過地上的粗礫發出沙沙的聲響,不急著前進的悠然步伐幾乎還是在背後數十呎的地方繞走。 「來做什麼?」 腳步聲遲疑了一下,之後便明顯的朝冽煌邁開加大的步子走去。 「今晚的月色似乎特別適合用來單相思。」來人抬高了頭微微露出犬齒的笑了。 「初一沒有月光。」她冷冷的打斷他,冰冷而不容情。 「你的月光從來都只在投射在那人身上不是嗎?」 略為狼狽的撇過頭,冽煌將手中的綠玉耳飾更加的緊握入掌,連帶刺痛了心。 「有什麼話快說!」 淺金色的短髮迎風揚飛,「你陷的深了,冽煌。」脣角之間冷冷露出的尖牙讓他看來純稚的笑容有了令人難堪的不祥。 只在冽煌轉頭怒瞪他的那一刻,他又事不關己似的開口,「黑麒麟失蹤了。」 失道幽…失蹤了? 從冽煌的眼神閃動裡,月羨凜知道此事必在她心裡起了一定程度的波瀾,「不是祭魔師下的手。」 「是白麒麟。」冽煌不加思索的下了結論。 嗯哼了一聲,「我想也合該是白麒麟找上了失道。」從來也只有白麒麟的結界是失道幽所不能任意穿越的。 邊扯著不相干的話題,月羨凜仍是目光炯迥噙著別有深意的笑,打量著冽煌的神情變化。 「很焦心?」突兀一問。 停頓了一陣子之後,冽煌才把視線調至一派閒散的月羨凜身上,「我應該殺了你的。」淡漠的語氣讓人聽不出是認真的殺意還是單純的恐嚇。 「我的命只留給我的親親小逢霜。」他搖著食指得意的拒絕了冽煌的提議。這可是我們之間的約定喔,親親逢霜。 冷冷的注視了正沉浸浪漫氛圍的黑豹好一會兒。「快走吧。」 什麼約定能讓他如此篤定白虎會千年來矢志不變?他與漓夙卻從來不曾提及,短暫的相逢、長久的離別,飄邈的感情是否能一如初衷的堅定不移? 不知何時停下笑容的月羨凜,難得正經的說話,「冽煌…你就快要不像邪獸了妳知道嗎?」她的神態她的感情、乃至於一切…都太像深陷凡塵情纏不得解脫的人,這樣的她面對號稱接近神般清冷無情的神獸真的會毫髮無傷嗎?不,就現在看來,北方蜘蛛已經未戰先敗了! 「你的眼神有我最厭惡的悲憫!」 「悲憫?我沒有那麼好興致。」月羨凜呵呵笑的開懷。「我只是好奇妳是否依然注定永遠落敗。」很惡意的露出尖銳的犬齒一笑,十足挑釁。 一條晶亮的細練不著痕跡的摸索上月羨凜笑的顫抖的頸間,「我說過我早該殺了你的,在你一次次挑釁於我之前。」手指靈巧收攏,卻繃緊了這條繫命鎖鏈。 脖上勒出一道道紫紅色的痕跡,月羨凜一手扯住鍊子仍是不改調笑語氣,「殺了我,妳也回不到邪獸本質的最初─蜘蛛冽煌。」妳失敗了! 為了可望而不可及的身分差距,自己真有法無動於衷?騙人的吧!不然她現在的手也不會顫抖連連。 「被我說中了吧。」他一手按上冽煌的手,另一手輕劃僵持在彼此之間的繫鏈,清脆一響只見兩人同時往後一震,「妳該做個決定了─放手...或是...背叛......」月羨凜揉了揉頸際如是說。 「你這是傳達祭魔師對我的恫嚇?」甩開對方的手。 「唔,嚴格說來應該是同僚之間的關心。」他狀似苦惱的抿嘴蹙眉。 「關心?你想逗我笑嗎?」她可不認為月羨凜是真心誠意的,那性格一向有著極大缺陷的傢伙。 月羨凜聳肩笑著,對於自己在冽煌心底撩動的不安甚覺滿意。「你說不是那就不是吧。」 放手...或是...背叛...... 對她來說,兩樣、都是如刀割肉般痛楚的抉擇。 放手,她捨不得;背叛,有違誓言。進退維谷,冽煌連怒喊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屈著身子將痛苦的聲音低抑在合攏的掌心中。 為什麼邪獸只有她擁有流眼淚的權力?她的心幾乎就要當場被撕裂,這般椎心刺骨的痛為什麼只有她能獨自承受! 此時此刻,這種無法訴說的悲哀正無限拓延。 而遠處海岬之上,朦朧夜色底下卻閃著若隱若現的點點瑩綠,然後斂去光芒,就像欲走還留般的不捨以及痛心。 *** 「要認真了嗎,失道幽?」白麒麟嬌貴斜身支頤,靠在左側軟綢上毫不懼怕笑道。 金紋黑箭的冷銳箭鏃正對著朝自己出言挑釁的不怕死女人,莫怪也是這等回事了,在白麒麟的結界中頂多讓她重傷卻無能致她於死,否則自己同樣也是難以逃出生天了。陪葬的傻事他可不想做。 無奈的放下弓箭,失道不禁怨怪道,「妳什麼時間不好挑!偏挑我要去城南領桂花糕的時間找我。」想的他心痛如絞、餓的他口水直流,彷彿是看到桂花糕當著他的面前跌進水裡吃不到的痛苦神情。 「你一定要這麼視吃如命嗎?」白麒麟無奈嘆道。 翻轉雙手之際,雕花黑弓就這麼消失在黑麒麟的手中,「打打殺殺的事情當然遠不比吃的東西來的吸引我。」一付『妳明知道如此還這樣找我麻煩』的語氣。 「你真的是邪獸嗎?」從以前就不停想盡辦法迴避他們之間必然的爭戰。 「這麼問吧,妳真的是神獸嗎?」不是該是仁慈的諭者嗎?怎麼這樣糟蹋人家對吃的心意呢。 「不要拿我的問題來搪塞我。」看他一付餓的全身虛脫的樣子還挺可憐的,不過他的態度還是一樣令人生氣。 撫著不停慘叫哀嚎的肚皮,失道幽勉強睜眼睞了她一眼,「妳一定要這樣追根究柢嗎?」唔,他彷彿得了幻聽似的聽見桂花糕出爐時唱名取餐的吆喝聲了。 「只問你一件事─你從來沒想過要跟我認真打一場?」 「何必有,這不是很無聊的事嗎?說打就一定要打嗎?應了人家的預測不是很沒有意思嗎?」啊,他好像也聞到了剛出爐熱騰騰的糕點那特殊濃郁的桂花香了。黑麒麟彷彿很享受似的仰高了脖子死命嗅著。 蜷緊了秀美的指頭,白麒麟隱忍著脾氣不發作,只是控制不了額上那看不見的筋絡狂烈爆開,她咬緊牙根不停顫抖著瞪視著自我陶醉的黑麒麟,一字一句恨恨的切齒道出。 「就是因為屢次巧合的不戰而勝,你讓我淪為神道的笑柄了你知道不知道啊!」 驀然回首,失道幽表情驚訝不已,「笑柄?」怎麼會? 自尊心向來是眾神獸中最不可侵犯的白麒麟,卻在千年以來一次又一次的錯失與黑麒麟正面交鋒的機會,在神道中以運氣極佳到純粹靠巧合取勝的各種說法時有所聞,特別是其他四隻神獸每次幾乎都是豁出某部分犧牲之後取得的勝出,相較之下,白麒麟的成就似乎就真的只能感謝老天垂憐的好運道了。 「就是你說的笑柄!!」一拳失控的捶上紫檀小几,白麒麟真的動怒了。 啊啊,看來這次真的是在劫難逃了。失道幽這麼沮喪的對自己說著。 *下集待續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