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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月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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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聽歌聲,曾隔院,碧紗窗裡。
有限深懷,驀相逢,一燈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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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騰‧戰鼓鈸囂(八)

雪落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幾乎無法令人察覺屋外其實是霜雪滿佈的銀白世界,屋裡很暖,並且燈火通明的讓人覺得身心舒暢,他是很會享受生活的人─褐髮及腰的男子將一疊書翻完後隨手推倒,斜靠在几上這麼想著。 「你與蛟打算如何?」他只是隨口問問,覺得房裡太安靜。 將藥草攏好之後擺進櫃裡,蒼別走近漓夙斜靠的小几上斟了杯茶,「不如何,先等你。」 「我也不如何,同樣等你。」隻手撐額,漓夙回答的無賴。 笑無聲息,翻衣落座,兩人心知肚明這是必然發生的問題,答案都在不遠卻迷茫的將來,只是誰也不願多作料想。 「你們倒好興致喝起茶來了?」朱雀一襲紅衣從內室婀娜多姿的款款走來。 「天冷,喝點茶暖暖身吧。」蒼別建議。 漓夙懶散的靠著壁角一付昏昏欲睡的模樣,看的朱雀忍不住一把推過去。「坐過去一點,別佔位子。」 「逢霜睡了?」蒼別看往內室,輕問。 「可是並不安穩。」煉火憂心歎息,「看來黑豹這次給她的刺激不小,讓她一直深陷過去的陰影不得解脫。」連睡也睡不安穩,青龍給的眠香似乎也沒多大幫助,朱雀的表情非常苦惱。 「殺了黑豹─妳覺得會有幫助嗎?」 回頭看向眼睛半瞇神態恍然的玄武,聽著他不知該算是餿主意還是好主意的建議,煉火的表情冷了下來。「這不是我們能插手的。」 「所以別一直關著逢霜,她的事讓她自己解決。」閉著眼神情疏離的緩慢道來。 憂心的望向蒼別,煉火左右為難。唯恐『白虎』又再度失控,那個『白虎』不是一般的狠角色,多年前在漫天血泊中找到全身無一處白淨的逢霜時,擎著銀斧揚著無情且樂於其中的笑容,那付模樣差點讓他們以為是阿修羅重現。 在煉火的詢問目光下,蒼別緩緩點頭,卻給了讓她意外的答案。「我贊同漓夙說的。」 「你拿什麼來保證逢霜會毫髮無傷?」這不是一向保守作風的他會說的答案啊。 「逢霜這樣下去可是辦法?妳一開始就清楚『白虎』的存在就是為了對抗黑豹,現在黑豹破除封印的當下就已經找上逢霜了,如今『白虎』的覺醒也只是時間的問題。」蒼別閤上手邊香爐蓋的清脆響聲,震的當場人心惶惶,「而我們都有自己歸屬的天命,漓夙有、逢霜也有、我也有、守在幻境的白麒麟也是,妳也不例外─我相信,蝙蝠也很快就會找上妳,就算不是妳先一步找上他。」這一段國仇家恨跟愛人被奪的內情早在那一個朱青混種的孩子被漓夙找著時給解釋清楚。 但,始作俑者的祭魔師呢?是不是真的無人能敵?又或者、該是尋找『他』出來的時刻了呢? 「做什麼擺出這種表情?」煉火怪異的看著他,「又不是此去就不回!」 回頭看,漓夙早不知何時回神,用著他那琥珀般淺褐色的眼睛盯著自己瞧。 「我覺得你有事情沒跟我們交代清楚。」一開口就是犀利的問句。 「無妨的,這是我該做的事。」蒼別又是不清不楚的迴避。 話落的當下,逢霜也從內室先推門出來,帶著淺淺卻不可不稱之為沉重的笑容環視了周遭三人。 *** 在她意料之中的,祭魔師又找上了自己。 全然將北海放諸空城,離開了該鎮守的濤冽崖,是她的罪名…之一。 「說吧,妳該要怎麼做,妳自己開口對我請求。」一種絕對上對下的口吻,施恩似的要她給予他能接受的交代。 冽煌緊緊的纏握住繫在腕上的剔透瑩綠,她絕不能退縮,她一定要得到漓夙的下落。 「說!我正聽著呢。」隨著暴風雨前緩和的語氣一併落地的是法杖的跺地聲,震著冽煌心悸不已耳鳴咚咚,不禁退了兩三步。 忠誠算什麼,她連自己的心都要失落了。捂著心口身體搖搖欲墜,眼前昏花一片。冽煌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右腕上的冰涼,一如漓夙冷涼的掌溫。 望著祭魔師老早就明白於心的惡意逼供,冽煌一咬牙狠聲急速道,「我想暫時離開。」 「拿什麼跟我談條件,蜘蛛冽煌?」祭魔師冷冽一笑,「妳的一切,包括軀體及靈魂,哪一件是真切屬於妳自己擁有的?」拿什麼當作條件跟他換取短暫的自由,只是一具傀儡罷了。 「我…沒有任何本錢與你談條件。」冽煌對於自己的立足點非常之清楚,更知道要求自由是不可能的天方夜譚,她沒這麼狂妄無知。「我只求給我三天時間……」聲音微弱。 微沉吟了下,他爽快的答覆。「好,就給妳三天時間。」他要完全忠心不二的死士,而不是三心二意在正邪之間擺蕩愛情取捨的叛徒。要麼,他大可收回冽煌的生命,而不需擔心她讓神獸給拐走。 但冽煌卻未曾移動半分,只是緩緩的抬起頭。 「代價?」天下沒有白得的利益,關於祭魔師她還有這點把喔。 朗笑聲裡有著尖刻,「那些…回來再說吧。」他伸手像慈父一般輕拍冽煌並不單瘦的肩膀,後者卻強忍著閃躲咬牙承接。 各懷心思的兩人,一者朗笑越過身去,另一者低頭不語,交錯的瞬間已經是命運的馳遠跟雜亂。 到底回來是什麼景況?冽煌目前無法深思,她是否還有命回來,更是未知。 此舉任性,也有失分寸,但她…確信非做不可。 *** 西邪林底,月光幽陰,黑土濕滑,樹藤異常茂盛,就像暗裡處處存在的枯爪欲伺機而動。 森冷的密林氣息,望之不盡的詭譎深沉,逢霜一襲颯爽毛襖手持銀斧,踏著稀薄月色悄然來到,她深深呼吸,握緊臨行前朱雀按交在她掌心的火符。 『這次,我們或許沒法喚醒妳,但它至少可以助妳微薄的力量找到自己。』當時朱雀是這麼語重心長卻憂心忡忡的對自己這麼說著。 微微的紅色火光,不灼不燙卻依然穩定的照亮週遭,逢霜踏著濕軟的泥地,一邊細聽著樹林深處的動靜。 除了心跳之外,就剩夜梟遙遠的長叫。 太安靜了,可在逢霜看來卻是再正常不過。 也許說,比起其他人,她興許最是了解那人再不過。 西邪林只是個不太深邃的陰暗樹林,只是因為林木密度過大,加上少有人跡,使得苔藤遍生;呈現南北生展的西邪林,最可怕的卻是西面的萬丈裂谷,垂直壁面而下的陡絳地勢,在重林掩映底下幾乎就等於是黃泉的入口,太多的例子都是在措手不及間摔死在此─以為終於走出無盡幽暗的同時,卻肢骨盡斷地慘死在燦爛陽光底下。 而現今卻是月初旬的深夜,月光薄透的幾乎撈不見其芒,四面吹來的風,隱隱的含著森林裡長年潮濕的腥臭氣味。 ──逢霜、並不喜歡。 抬眼便從最亮處看到那一身夜色般的身影,攀附在高高的枝頭上,燦爛金光的短髮更比月光耀眼,俯身朝逢霜露出耽溺其身影已久的金綠色笑眼。 「妳讓我等太久了,逢霜。」微微笑開的唇帶了點冷瑩的尖銳。 深吸了口氣,逢霜身上輕淺的貓兒氣息驟然消逝在她猛然越前的動作上,一腳俐落踏上枝椏,並抓破月羨凜遺留在樹梢上的黑色披風。 「別以為用這種技倆就耍的過我。」逢霜瞇起琥珀色的晶瑩大眼,順手將指爪上的殘布扯落。 咯咯的笑音,近的就像貼在她頸後輕輕吹氣般,也遠的就像站在樹林之外的低聲呢喃。 「妳看起來很不甘願呢。」 逢霜輕唾一口,「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這麼無聊。」她支手扶住粗壯的樹身,切耳傾聽四周風的聲音。 「那是什麼?」月羨凜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在舔食著傷手一般的含糊,「妳是說無聊嗎?」 「你真的很無聊!不要再拖時間了。」逢霜實在討厭月羨凜這種奇怪的性格,自以為浪漫的培養氣氛。 月羨凜脫掉被抓毀一半的黑色上衣,露出比月光更無血色的肩胛;無法預測是多久沒見過太陽的青慘上,卻怵目驚心的扭曲著焦黑的皮肉,千百年來無法癒合的咒印,深深淺淺的焦肉上已經辨不清咒文的圖樣,所以,饒是黑麒麟這種對術法頗有心得的傢伙,也是拿它沒法,只得這麼留著,這關於恥辱的烙印。 來由如何,月羨凜早已經不復記憶。 也許只是刻意的遺忘─不過那已經不構成任何回想的理由了。 幾道方才留下的傷痕,淡淡的發出誘惑逢霜另一面的氣味,那種關於血的氣味。 隱在她身後暗處的月羨凜,忍住血管裡奔騰的呼喊著鮮血的激越,細細聽著、用全身感官近身分享著逢霜突地緊繃起來的鼻息。 想必逢霜也發現自己的異狀,不然她也不會這麼的抗拒。只是,『白虎』畢竟不是白貓,他月羨凜並不想跟小女孩玩妳丟我擋的泥巴仗! 「逢霜,轉過來看著我!」 在對方轉身看著自己的同時。 他伸出利爪抓破自己的左臂,忽地狂湧的鮮血與逢霜乍時轉紅的殺戮眼瞳一齊令大地變了顏色。 「這一次,不許再枉顧我的意願,」月羨凜瞇細了金綠豹瞳,「絕對不許!這一次、只有妳死我活!」他嗜血的沾了沾自己流淌鮮紅的手臂。 「想死,得看我成不成全你。」逢霜一掃小女兒嬌態,圓潤的銀白小指竟翻長出既尖且長的指爪,而小巧光潔的臉側上,也出現了長長的黑色虎紋。 「好久不見,『白虎大人』!」 多麼極其有禮的卑躬屈膝,月羨凜是這麼的恭迎著他的女王。 *神邪戰役‧第一相逢─白虎、黑豹〈下集待續〉 p.s. 下集都很難把握哪時能待續呢…b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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